类型:
不限 春天 夏天 秋天 冬天 写雨 写雪 写风 写花 梅花 荷花 菊花 柳树 月亮 山水 写山 写水 长江 黄河 儿童 写鸟 写马 田园 边塞 地名 抒情 爱国 离别 送别 思乡 思念 爱情 励志 哲理 闺怨 悼亡 写人 老师 母亲 友情 战争 读书 惜时 婉约 豪放 民谣 节日 春节 元宵节 寒食节 清明节 端午节 七夕节 中秋节 重阳节 忧国忧民 咏史怀古 抒怀 愤恨 怀念 生活 历史 借古抒怀 壮志 惜春 女子 伤怀 离恨 怀才不遇 旷达 向往 感叹 纪游 惜花 思国 言志 回忆 伤春 追求 赞颂 歌女 相思 故事 落花 优美 苦闷 怀人 人生 议论 西湖 壮志难酬 赏月 其他 想象 月夜 白菊 神话 登高 最美 典故 猖狂 祝寿 恨别 劝勉 自白 无奈 春愁
作者:
不限 范仲淹 苏轼 毛泽东 岳飞 陆游 李清照 李煜 辛弃疾 柳永 晏殊 纳兰性德 李白 郑燮 秦观 白居易 王观 刘禹锡 杨慎 李之仪 张志和 欧阳修 秋瑾 元好问 姜夔 温庭筠 晏几道 韦庄 宋祁 周邦彦 米芾 冯延巳 贺铸 唐寅 晁补之 刘辰翁 黄庭坚 张孝祥 赵彦端 苏辙 张先 万俟咏 刘著 王安石 马子严 康与之 朱敦儒 姜特立 黄孝迈 严蕊 顾夐 吴潜 陈与义 乐婉 王国维 京镗 沈蔚 陈亮 赵佶 施耐庵 钱惟演 程垓 张炎 吕本中 蒋捷 潘阆 蔡伸 王沂孙 孙光宪 吴激 聂胜琼 刘过 文天祥 朱淑真 朱彝尊 杨炎正 佚名 仲殊 汪元量 杨冠卿 陈克 范成大 吴泳 吴文英 文征明 陈著 石孝友 张元干 朱栴 杨万里 顾贞观 王清惠 皇甫松
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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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点绛唇·闲倚胡床

    宋代苏轼

    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还知么。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

    叙事 , 抒情 , 山水

    翻译

    闲着无事就靠坐着胡床,从庾公楼的窗子朝外望去,只见诸峰如千朵鲜花开放。和哪个一同倚坐?明月、清风、我(或他)。
          别驾通判一来,有唱自然有和,酬唱赠答。你还了解吗?深悉吗?自从你的到来,那江上清风、山间明月的享受,自然是你我各一半了。

    注解

    闲倚胡床,庾(yǔ)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闲倚胡床:闲着无事坐于胡床。闲:指办公之余。倚:坐靠。庾公楼:用东晋庾亮(公元289-340年)在武昌乘月登南楼典故。

    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还知么。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
    别乘:汉朝称郡守的副手为别驾,别:另外。郡守乘车出行。副手乘另外的车跟随,所以叫别驾。“乘”也是驾车之意,宋代通判(知州事的副手)相当汉代别驾。这里“别乘”当指袁毂。风月平分破:享受美景,你和我各一半。


    赏析

    词的上片,词人自述游山玩水的寂静心态。“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从室内视角摄起的两个镜头,一为词人自己的闲适倚床的风姿。“闲”字突出了东坡的寂静舒坦的心态;“倚”字描绘了坐靠“胡床”的美姿。二为朝窗外望,只见“庾公楼外”的山峰重叠美景。山外青山楼外楼,宛如花开万朵,全部微缩在“窗含”的镜头中,美丽极了。这是杭州的典型山光。“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镜头转到室外。开句用设问的方式,强调无有同玩、同坐的生活空间。“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问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东坡《赤壁赋》),遗憾的只能陪伴着“我”。整个上片人格化、自然化和谐统一,突现了东坡那种身心幽闲、旷然天真、潇洒自然,与大自然为伍的绰绰风姿。“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不仅富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白《月下独酌》)的神韵,而且为下片的“吾与子之所共食”风月的意境作了对衬性的铺垫。

      词的下片,特写与袁公济畅游湖山的独特享受。“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叙述宾主唱和赠答。是时词人知杭州,袁公济悴杭州。正当词人独自“闲倚胡床”时,这位副使驾着车子来了,打破了词人孤寂的沉闷世界,同游杭州湖山,“相得甚欢”,唱和诗词。“还知么,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进深一层,与上片对应,道出湖山之乐就在于袁公济的到来,打破了东坡的沉寂感,获得了情感上和语言上的共鸣,凝聚到一点就是:清风、明月,我们平均地享受吧,是画龙点睛之笔。整个下片,词人与袁公济的游山玩水、唱和赠答,浓缩了人生之精华,大地之灵气。游玩之乐,其乐无穷。

      全词,运用了叙述与描写、写实与用典、对衬与渲染之笔,尽情抒发了东坡知杭州时与友畅游湖山之乐。那“楼外峰千朵”,“明月清风我”,“风月平分破”,如画一般,沁人心脾。凡是与大自然打成一片,永葆自然青春的,大自然将赋予他艺术的美妙的人生。


    背景

    此词作于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秋。是时,词人正在龙图阁学士充两浙西路兵马钤辖知杭州军州事任上。袁毂(公济)春夏间来为杭悴,词人与他、刘季孙(景文)登山玩水,赋诗唱和。此词亦是词人和袁公济词作之一,概括为“风月平分”词。

  • 采桑子·天容水色西湖好

    宋代欧阳修

    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翻译

      西湖风光好,天光水色融成一片,景物都那么鲜丽。鸥鸟白鹭安稳地睡眠,它们早就听惯了不停的管弦乐声。 那风清月白的夜晚更是迷人,湖面好似一片白玉铺成的田野,有谁还会羡慕乘鸾飞升成仙呢,这时人在游船中就好比是神仙啊!

    注解

    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lù)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 
    云物:云彩、风物。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qióng)田。谁羡骖(cān)鸾(luán),人在舟中便是仙。
    琼田:传说中的玉田。


    赏析

      此词描写西湖的天光水色,侧重于月色下的西湖,尤其着意刻画了一幅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西湖夜景,表达了作者对大自然和现实人生的深深热爱和眷恋,反映了欧公晚年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词的上片着力表现西湖的恬静脱俗。词人用鸥鹭闲眠来烘托,一方面突出西湖的静谧,另一方面暗示西湖的游客的高雅脱俗,没有功利之心:尽管游人往来、管弦声声,但是鸥鹭毫不戒备,依然安睡。

      词一开始,作者便充满喜悦之情地衷心赞美西湖。湖上的“鸥鹭闲眠”,表明已经是夜晚。宋代士大夫们游湖,习惯带上歌妓,丝竹管弦,极尽游乐之兴。

      鸥鹭对于这些管弦歌吹之声,早已听惯不惊。这一方面表明欧公与好友陶醉于湖光山色间;另一方面也间接表现了欧公退隐之后,已无机心,故能与鸥鹭相处。相传古时海边有个喜爱鸥鸟的人,每天早上到海边,鸥鸟群集,与之嬉戏。欧公引退之后,欢度晚年,胸怀坦荡,与物有情,故能使鸥鹭忘机。

      词的下片写月下西湖的景色及夜晚泛舟西湖的欢悦之情。虽然西湖之美多姿多态,但比较而言要数“风清月白偏宜夜”最有诗意了。清风徐徐,月光皎洁,湖水澄澈,晶莹透明,月光一照,闪闪发光。这时泛舟湖心,天容水色相映,广袤无际,好似“一片琼田”。“琼田”即神话传说中的玉田,此处指月光照映下莹碧如玉的湖水。

      这种境界会使人感到远离尘嚣,心旷神怡。人在此时此境中,很容易产生“人在舟中便是仙”的妙想,谁还愿意乘着骖鸾做神仙呢!后来张孝祥过洞庭湖作《念奴娇》云“玉界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且曰“妙处难与君说 ”,同此境界,同此会心。

      这首词通篇写景,景中寓情,反映的虽是个人生活感受和刹那间的意绪波动,但词境清隽疏澹,一扫宋初词坛上残余的“花间”习气。全词意境开阔,明丽晓畅,清新质朴,读来确有耳目一新之感。


    背景

      此词作于欧阳修晚年。欧阳修经过多年努力,终于以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致仕,得以如愿归居颍州。几次游览后,创作了十首《采桑子》。这是其中之一。

  • 长相思·汴水流

    唐代白居易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婉约 , 思念 , 山水

    翻译

           汴水长流,泗水长流,流到长江古老的渡口,遥望去,江南的群山在默默点头,频频含羞,凝聚着无限哀愁。

           思念呀,怨恨呀,哪儿是尽头,伊人呀,除非你归来才会罢休。一轮皓月当空照,让我俩紧紧偎傍,倚楼望月。

    注解

           汴水:源于河南,东南流入安徽宿县、泗县,与泗水合流,入淮河。泗水:源于山东曲阜,经徐州后,与汴水合流入淮河。瓜州:在今江苏省扬州市南面。吴山:泛指江南群山。

           悠悠:深长的意思。

    赏析

           在朦胧的月色下,映入女子眼帘的山容水态,都充满了哀愁。前三句用三个“流”字,写出水的蜿蜒曲折,也酿造成低徊缠绵的情韵。下面用两个“悠悠”,更增添了愁思的绵长。特别是那一派流泻的月光,更烘托出哀怨忧伤的气氛,增强了艺术感染力,显示出这首小词言简意富、词浅昧深的特点。

      相思是人类最普遍的情感之一。也是历代诗家文人付诸歌咏的最佳题材之一。古诗中多用“长相思”三字,如《古诗十九首》中就有“上言长相思”、“著以长相思”、“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等。南朝陈后主、徐陵、江总,唐李白等都有拟作。内容多写女子怀念久出不归的丈夫。至于白居易这首《长相思》,则有其特定的相思对象,即他的侍妾樊素。

      樊素善歌《杨柳枝》,因又名柳枝。因为种种原因,樊素自求离去,白氏在《别柳枝》绝句中说:“两枝杨柳小楼中,袅袅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应不要春风。”可见作者对于樊氏的离去十分伤感。这首《长相思》词也表达了相同的情感。

      词的上阕写樊素回南必经之路。因为她是杭州人氏,故作者望吴山而生愁。汴水、泗水是一去不复回的,随之南下的樊素大概也和河水一样,永远离开了他。所以作者想象中的吴中山脉,点点都似愁恨凝聚而成。短短几句,把归人行程和愁怨的焦点都简括而又深沉地传达了出来。尽管佳人已去,妆楼空空,可作者一片痴情,终难忘怀,他便于下阕抒发了自己的相思之痛。两个“悠悠”,刻画出词人思念之深。这种情感的强烈,只有情人的回归才能休止。然而那不过是空想,他只能倚楼而望,以回忆昔日的欢乐,遣散心中的郁闷而已。

      这篇作品形式虽然短小,但它却用回环复沓的句式,流水般汩汩有声的节奏,贯穿于每个间歇终点的相同韵脚,造成了绵远悠长的韵味,使相思之痛、离别之苦,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 生查子·独游雨岩

    宋代辛弃疾

    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 

    高歌谁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

    翻译

    人在溪边行走溪水映照出人影,蓝天倒映在清清的溪水里。蓝天上有飘动的白云,人正行走在那飘动的白云里。

    我放声高歌,谁来应和?只听空幽的山谷清音响起。那响声不是来自鬼怪神仙,而是桃花旁的流水声悦耳无比。

    注解

    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 

    行云:云彩流动。

    高歌谁和(hè)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 

    和:跟着唱。余:我空谷:深谷。清音:指空谷中潺潺的流水声。一曲:一湾。桃花水:即桃花汛。农历二三月桃花盛开时节,冰化雨积,黄河等处水猛涨,称为桃花汛。

    赏析

      上片写词人游览雨岩见到的景色。第一句“溪边照影行”,是点题,写游人;第二句“天在清溪底”,写清溪和蓝天;第三句“天上有行云”,写行云;第四句“人在行云里”如同电影中的定格,总写溪、人、云,展示了水底的一个画面。作者在这里所描写的人、天、云都不是实体,而是水中的倒影。清清的溪水,不但是雨岩的优美景色之一,而且也成了词人摄取这张风景小照的胶卷。游人的身影、碧蓝的天空、飘动的浮云,都通过清清的溪水映现出来。“人在行云里”这样神奇美妙的景象,真可谓巧夺天工,不但使描写的景物高度集中,而且意境更为清新活泼,整个画面非常生动,所描写的景物,全部处在变化之中,溪水自然是流动的,游人漫步岸边——“影行”,白云飘转空中——“行云”,这就使画面充满了动感,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果说上片的写景,重在刻画形象的话,那么这个下片的抒情,则是着力描绘声音。哗哗的流水,飘荡的歌声,不仅使寂静的山谷增添了生气,也为上面的图画配上了音乐。

      清人沈祥龙《论词随笔》说:“词贵藏于内……于言外有所感触。”蓦然读去,这首词意境优美,静中有动的图画,配着富于形象的歌声与音乐,平易通俗、流畅自然的语言,也令人赞叹不绝。但仔细咀嚼,就会发现:作者把辛酸的感触,藏在迷人的画面背后;把满心的苦闷,融于优美的乐律之中。题目中的“独”字,已经为全词规定了基调,透露出苦闷的气息。下面的内容,自然全都围绕“独”字展开,所以起拍第一句就是“溪边照影行”。这一画面里,只有一个倒映在水中的人影,点出了“独游”,而比“独游”更深刻,因为它渲染出一种悲凉的气氛。

      在这特定的氛围里,那清清的溪水,蔚蓝的天空,飘动的白云,这些美好的景物,也染上了凄凉冷清的色彩,成为词人表达孤独之感的衬景。“人在行云里”,不止是倒影交织的画面,也写出了词人不苟随世俗的决心和孤傲清高的品格,暗写了自己遭受打击的原因。内心澎湃的激情和遭受压抑的苦闷,终究是掩遮不住的,“高歌”正是词人内心感情的流露和发泄。然而,并没有人能理解他,与他相和的,只是空谷里的溪水。词人的“独”唱,同哗哗的水声,从声音方面渲染了凄凉忧伤的气氛。这种“高山流水少知音”的感慨,是他内心苦闷的表现;而这种“曲高和寡”的情景,正是他收复中原的主张不能得到采纳的写照。那幽深寂静的山谷,那溪水漂浮的残花,不能不说带有象征意义。所以,这首词表面上是记游,描写水光山色,实际上处处贯注着词人愤激的感情,表现了词人遭受排挤、闲居家乡、有志难伸的苦闷和寂寞,也反映了他对时局的不满和对国事的关心。他热爱大自然的风光,又不忘怀于世事,正表现了词人退居时期的内心矛盾,说明他并没有因自然风光的优美而陶醉、而颓废。

      这首词通过记叙独游雨岩的情景,抒发了遭受打击、闲居乡里的苦闷,反映了作者内心的不平和对国事的系念。同时,这首词构思新颖,剪裁精妙。题为“独游雨岩”,作者就在“独”字上作文章,上片写“形”独,下片写“声”独。随即带出了雨岩的优美景色,如清溪、蓝天、行云、山谷等。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意境清新自然而又沉郁,景愈美,愈可反衬出词人的不平与愤懑。语言通俗流畅,以虚写实,虚实结合,高度集中。所有这些都显示出了这首词的高度艺术性。王国维《人间词话》称:“幼安之佳处,在有性情,有境界。”于此可见。

      清代乾嘉时期岭南的著名诗人和画家黎简,有诗云:“七十二峰倒江水,俯见峰尖插天底;一舟天上棹海松,回合三万寒虬龙。”其构思与辛词同,可见辛词影响之远。

    背景

      这首词写于罢官之后的带湖闲居时期。在职期间,他积极筹措恢复中原大计,遭到主和派的排斥、打击和嫉恨,被朝廷罢职闲居。抗战理想不能实现,报国壮志一筹莫展,因此,诗人感到苦闷和孤独,便写了这首词来抒发胸中的悲愤。题目中的“独游”二字,已经透露出了这种意味。

  • 清平乐·题上卢桥

    宋代辛弃疾

    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千里盘盘平世界。更著溪山襟带。 

    古今陵谷茫茫。市朝往往耕桑。此地居然形胜,似曾小小兴亡。

    思索 , 写景 , 人生 , 山水

    翻译

    清澈的溪流欢快地奔流而出,穿越了青山的重重障碍。方圆十里的一片小平原。就坐落在青山与溪流的环抱之中。

    茫茫今古,曾经发生过多少次沧桑陵谷的变迁,许多昔日繁华兴旺的都市,后来却变成种植庄稼的田野。这个地方的山川形势不比寻常,莫非也曾经历过某种小小的盛衰兴废么!

    注解

    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千里盘盘平世界。更著溪山襟(jīn)带。 

    不管:不许。更著:再加上。

    古今陵谷茫茫。市朝往往耕桑(sāng)。此地居然形胜,似曾小小兴亡。 

    陵谷:高山深谷。市朝:人口聚集的都市。耕桑:田地。形胜:地理形势优越。

    赏析

      上片起韵赋写泉水,这是他站在桥上观望的第一景。他将泉水写得生气淋漓,气势不凡。先着一“清”字状其色,再以“奔快”写其流势之急,这样,泉水的声色形态就似乎写足了。以下在尽头处又以虚笔转出一境,以青山试图阻碍它,而它不管不顾一味奔腾向前的姿态,勾勒出了它的来处和去路,也赋予了它一种乐观、倔强的性格。接韵描绘上卢桥一带回旋曲折、山水环绕的地势,将一幅平常的山水画点染得清幽秀美。上片写景的特色,在于动静交错,生气栩栩,体现了词人对于山水的清赏能力。

      下片即景遐想,由对眼前山水的清赏,转入对于自然和人事沧桑的思索。他因上卢桥一带襟山带水、十里平地的地理形势,猜想它也许是从当年的城市变迁而来。为了证明自己猜想的可靠,他先在表明这一看法前作出铺垫,也就是用人们常说的沧海桑田的观点作引子。在邈远的时间内,深谷变为山陵、山陵变为深谷的地貌迁变,在漫长的历史上,闹市变为桑田、桑田变为闹市的人间兴废,既然都是可能的,那么,作为形胜的上卢桥一带,有过小小兴亡,当然也就很可能了。这是先立其大,再言其小,顺势而下,无可怀疑。这样的议论,畅快无碍。

      此词虽是随意点染,却也颇见理路,饶有趣味,写景兴叹,都臻上乘。而它的因小见大的思路,也表明了作者这一时期从大处、从根本处领略人生的情思趋向。

  • 水龙吟·过南剑双溪楼

    宋代辛弃疾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壮志 , 豪放 , 山水

    翻译

    抬头观看西北方向的浮云,驾驭万里长空需要长剑,人们说这个地方,深夜的时候,常常能看见斗牛星宿之间的光芒。我觉得山高,水潭的水冰冷,月亮明亮星光惨淡,待点燃犀牛角下到水中看看,刚靠近栏杆处却害怕,风雷震怒,鱼龙凶残。

    两边高山约束着东溪和西溪冲过来激起很高的浪花,过高楼,想飞去但还是收敛作罢,我有心像陈元龙那样但是身体精神都已老了,不妨高卧家园,凉爽的酒,凉爽的席子,一时登上双溪楼就想到了千古兴亡的事情,想到我自己的一生不过百年的悲欢离合,嬉笑怒骂。是什么人又一次卸下了张开的白帆,在斜阳夕照中抛锚系缆?

    注解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待燃犀(xī)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西北浮云:西北的天空被浮云遮蔽,这里隐喻中原河山沦陷于金人之手。斗牛:星名,二十八宿的斗宿与牛宿。待:打算,想要。鱼龙:指水中怪物,暗喻朝中阻遏抗战的小人。惨:狠毒。

    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diàn)。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束:夹峙。欲飞还敛:形容水流奔涌直前,因受高山的阻挡而回旋激荡,渐趋平缓。冰壶凉簟:喝冷水,睡凉席,形容隐居自适的生活。百年悲笑:指人生百年中的遭遇。卸:解落,卸下。缆:系船用的绳子。

    赏析

      祖国的壮丽河山,到处呈现着不同的面貌。吴越的柔青软黛,自然是西子的化身;闽粤的万峰刺天,又仿佛象森罗的武库。古来多少诗人词客,分别为它们作了生动的写照。辛弃疾这首《过南剑双溪楼》,就属于后一类的杰作。

      宋代的南剑州,即是延平,属福建。这里有剑溪和樵川二水,环带左右。双溪楼正当二水交流的险绝处。要给这样一个奇峭的名胜传神,颇非容易。作者紧紧抓住了它具有特征性的一点,作了全力的刻画,那就是“剑”,也就是“千峰似剑铓”的山。而剑和山,正好融和着作者的人在内。上片一开头,就象将军从天外飞来一样,凌云健笔,把上入青冥的高楼,千丈峥嵘的奇峰,掌握在手,写得寒芒四射,凛凛逼人。而作者生当宋室南渡,以一身支拄东南半壁进而恢复神州的怀抱,又隐然蕴藏于词句里,这是何等的笔力。“人言此地”以下三句,从延平津双剑故事翻腾出剑气上冲斗牛的词境。据《晋书·张华传》:晋尚书张华见斗、牛二星间有紫气,问雷焕;曰:是宝剑之精,上彻于天。后焕为丰城令,掘地,得双剑,其夕,斗牛间气不复见焉。焕遣使送一剑与华,一自佩。华诛,失剑所在,焕卒,其子华持剑行经延平津,剑忽于腰间跃出堕水,化为二龙。作者又把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等清寒景色,汇集在一起,以“我觉”二字领起,给人以寒意搜毛发的感觉。然后转到要“燃犀下看”(见《晋书·温峤传》),一探究竟。“风雷怒,鱼龙惨”,一个怒字,一个惨字,紧接着上句的怕字,从静止中进入到惊心动魄的境界,字里行间,却跳跃着虎虎的生气。

      换片后三句,盘空硬语,实写峡、江、楼。词笔刚劲中带韧性,极烹炼之工。这是以柳宗元游记散文文笔写词的神技。从高峡的“欲飞还敛”,双关到词人从炽烈的民族斗争场合上被迫地退下来的悲凉心情。“不妨高卧,冰壶凉簟”,以淡静之词,勉强抑遏自己飞腾的壮志。这时作者年已在五十二岁以后,任福建提点刑狱之职,是无从施展收复中原的抱负的。以下千古兴亡的感慨,低徊往复,表面看来,情绪似乎低沉,但隐藏在词句背后的,又正是不能忘怀国事的忧愤。它跟江湖山林的词人们所抒写的悠闲自在心情,显然是大异其趣的。

      这是一首登临之作,是辛弃疾爱国思想表现十分强烈的名作之一。词的特点集中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线索清晰,钩锁绵密。一般登临之作,往往要发思古之幽情,而辛弃疾此词却完全摆脱了这一俗套。作者即景生情,把全副笔墨集中用于抒写主战与主和这一现实生活的主要矛盾之点上。全篇钩锁严密,脉络井然。第二是因迩及远,以小见大。作者胸怀大志,以抗金救国、恢复中原为己任。他虽身处福建南平的一个小小双溪楼上,心里盛的却是整个中国。所以,他一登上楼头,便“举头西北”,由翻卷的“浮云”,联想到战争,联想到大片领土的沦陷与骨肉同胞的深重灾难。而要扫清敌人,收复失地,救民于水火,则需要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但作者却从一把落水的宝剑起笔,加以生发。“长剑”,长也不过是“三尺龙泉”而已。而作者却通过奇妙的想象,运用夸张手法,写出了“倚天万里须长剑”这一壮观的词句。这是词人的心声,同时也喊出了千百万人心中的共同意愿。第三个特点是通篇暗喻,对比强烈。这首词里也有直抒胸腺的词句,如“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但是,更多的词句,关键性的词句却是通过大量的暗喻表现出来的。词中的暗喻可分为两组:一组是暗喻敌人和主和派的,如“西北浮云”,“风雷怒,鱼龙惨”,“峡束苍江对起”等;一组是暗喻主战派的,如“长剑”,“过危楼,欲飞还敛”,“元龙老矣”等等。这两种不同的形象在词中形成鲜明的对照和强烈的对比。这种强烈对比、还表现在词的前后结构上。如开篇直写国家危急存亡的形势:“举头西北浮云”,而结尾却另是一番麻木不仁的和平景象:“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沐浴着夕阳的航船卸落白帆,在沙滩上搁浅抛锚。这与开篇战云密布的形象极为不同。

      这首词形象地说明,当时的中国大地,一面是“西北浮云”“中原膏血”;而另一面却是“西湖歌舞”“百年酣醉”,长此以往,南宋之灭亡,势在必然了。 由于这首词通体洋溢着爱国热情,加之又具有上述几方面的艺术特点,所以很能代表辛词雄浑豪放、慷慨悲凉的风格,读之有金石之音,风云之气,令人魄动魂惊。

    背景

      辛弃疾在绍熙五年(1194)前曾任福建安抚使。从这首词的内容及所流露的思想感情看,可能是受到主和派馋害诬陷而落职时的作品,但作于在福建任职时期。作者途经南剑州,登览历史上有名的双溪楼,有感而作此词。

  • 江城子·前瞻马耳九仙山

    宋代苏轼

    前瞻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小溪鸥鹭静联拳。去翩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喜爱 , 赞美 , 写景 , 山水

    翻译

    极目远眺,马耳山跟九仙山巍峨雄壮、连绵起伏。脚下河流碧波荡漾仿佛与长天连成一线,高山耸立直入云间。站在长城高台眺望,顿觉心旷神怡,犹已超然物外。大雨忽至又很快停歇,清风拂来,不多时已是明月高照。

    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离去时身姿翩翩,仿似升起的缕缕轻烟。仕途多坎坷磨难,回首往事仿佛已隔千年。再难忘记这让人流连忘返的山水美景,杨柳依依,槐树葱郁,让人生怜。

    注解

    前瞻(zhān)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马耳:山名,在今山东诸城市西南六十里。九仙山:在诸城市南九十里。 超然:即超然台,旧称北台。

    小溪鸥鹭(lù)静联拳。去翩(piān)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联拳:群聚的样子。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他年:往年;以前。

    赏析

      这首《江城子》词中抒发了作者对密州的一片深情。词中景与情、虚与实交替着笔。上下片都是先写实景,再抒情,后写虚拟之景。

      上片开头“前瞻”三句是实有之景;中间“城上”二句是由景所生之情,亦起点题作用;最后“莫使”三句是虚拟之景,借写超然台昼夜美景和登临之际的超然之感,以表达对密州的留恋之情。

      下片为词作主体。换头“小溪”三句同样是实有之景,惟鸥鹭翩然而去又暗喻自己之离去;末尾“莫忘”三句同样是虚拟之景,惟虚拟之景中添入嘱托之语,希望故友不忘旧人;中间“人事”二句则是作者感慨的直接表白。寓居密州的时光,以至于既往半生的时光,尽于此二句中囊括之,尽于吟诵此二句时浮现之。同时又自然寓有今日登台,追忆往昔,今日亦将转瞬成为往昔之意,所谓“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岂不痛哉!”(王羲之《兰亭集序》)

      清黄子云《野鸿诗的》说:“诗不外乎情事景物,情事景物要不离乎真实无伪。一日有一日之情,有一日之景,作诗者若能随境兴怀,因题著句,则固景无不真,情无不诚矣。”“景无不真,情无不诚”八字,似为此词而发。

    背景

      这首词当作于北宋熙宁九年(1076年)冬天。当时苏轼在密州已生活了两年,当他离官别任时,已对密州的山山水水充满了眷恋之情,因作此词。《东坡纪年录》谓丙辰十二月“东武道中作”。《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卷十四:十月晚登超然台望月作《江神子》词。

  • 芳心苦·杨柳回塘

    宋代贺铸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翻译

    杨柳围绕着曲折的池塘,偏僻的水渠旁,又厚又密的浮萍,挡住了采莲的姑娘。没有蜜蜂和蝴蝶,来倾慕我幽幽的芳香。荷花渐渐地衰老,结一颗芳心苦涩。

    潮水带着夕阳,涌进荷塘,行云夹着雨点,无情地打在荷花上。随风摇曳的她呀,像是向骚人诉说哀肠:当年不肯在春天开放,如今却在无端地在秋风中受尽凄凉。

    注解

    杨柳回塘,鸳(yuān)鸯(yāng)别浦(pǔ)。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回塘:环曲的水塘。别浦:江河的支流入水口。绿萍涨断莲舟路:这句话是说,水面布满了绿萍,采莲船难以前行。莲舟:采莲的船。红衣脱尽芳心苦:红衣,形容荷花的红色花瓣。芳心苦,指莲心有苦味。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sāo)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返照:夕阳的回光。潮:指晚潮。行云:流动的云。依依:形容荷花随风摇摆的样子。骚人:诗人。

    赏析

      此词全篇咏写荷花,借物言情,暗中以荷花自况。诗人咏物,很少止于描写物态,多半有所寄托。因为在生活中,有许多事物可以类比,情感可以相通,人们可以利用联想,由此及彼,发抒文外之意。所以从《诗经》、《楚辞》以来,就有比兴的表现方式。词也不在例外。

      此词起两句写荷花所在之地。“回塘”,位于迂回曲折之处的池塘。“别浦”,不当行路要冲之处的水口。(小水流入大水的地方叫做浦。另外的所在谓之别,如别墅、别业、别馆)回塘、别浦,在这里事实上是一个地方。就储水之地而言,则谓之塘;就进水之地而言,则谓之浦。荷花在回塘、别浦,就暗示了她处于不容易被人发现,因而也不容易为人爱慕的环境之中。“杨柳”、“鸳鸯”,用来陪衬荷花。杨柳在岸上,荷花在水中,一绿一红,着色鲜艳。鸳鸯是水中飞禽,荷花是水中植物,本来常在一处,一向被合用来作装饰图案,或绘入图画。用鸳鸯来陪衬荷花之美丽,非常自然。

      第三句由荷花的美丽转入她不幸的命运。古代诗人常以花开当折,比喻女子年长当嫁,男子学成当仕,故无名氏所歌《金缕衣》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而荷花长在水中,一般都由女子乘坐莲舟前往采摘,如王昌龄《采莲曲》所写:“吴姬越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但若是水中浮萍太密,莲舟的行驶就困难了。这当然只是一种设想,而这种设想,则是从王维《皇甫岳云溪杂题·萍池》“春池深且广,会待轻舟回。靡靡绿萍合,垂杨扫复开”来,而反用其意。以荷花之不见采由于莲舟之不来,莲舟之不来由于绿萍之断路,来比喻自己之不见用由于被人汲引之难,被人汲引之难由于仕途之有碍。托喻非常委婉。

      第四句再作一个比譬。荷花既生长于回塘、别浦,莲舟又被绿萍遮断,不能前来采摘,那么能飞的蜂与蝶该是可以来的吧。然而不幸的是,这些蜂和蝶,又不知幽香之可爱慕,断然不来。这是以荷花的幽香,比自己的品德;以蜂蝶之断然不来,比在上位者对自己的全不欣赏。

      歇拍承上两譬作结。莲舟不来,蜂蝶不慕,则美而且香的荷花,终于只有自开自落而已。“红衣脱尽”,是指花瓣飘零;“芳心苦”,是指莲心有苦味。在荷花方面说,是设想其盛时虚过,旋即凋败;在自己方面说,则是虽然有德有才,却不为人知重,以致志不得行,才不得展,终于只有老死牖下而已,都是使人感到非常痛苦的。将花比人,处处双关,而毫无牵强之迹。

      过片推开一层,于情中布景。“返照”二句,所写仍是回塘、别浦之景色。落日的余辉,返照在荡漾的水波之上,迎接着由浦口流入的潮水。天空的流云,则带着一阵或几点微雨,洒向荷塘。这两句不仅本身写得生动,而且还暗示了荷花在塘、浦之间,自开自落,为时已久,屡经朝暮,饱历阴晴,而始终无人知道,无人采摘,用以比喻在自己的生活经历中,也遭遇过多少世事沧桑、人情冷暖。这样写景,就同时写出了人物的思想感情乃至性格。

      “依依”一句,显然是从李白《渌水曲》“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变化而来。但指明“语”的对象为骚人,则比李诗的含义为丰富、深刻。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正因为屈原曾设想采集荷花(芙蓉也是荷花,见王逸《注》)制作衣裳,以象征自己的芳洁,所以词中才也设想荷花于莲舟不来,蜂蝶不慕,自开自落的情况之下,要将满腔心事,告诉骚人。但此事究属想象,故用一“似”字,与李诗用“欲”字同,显得虚而又活,幻而又真。王逸《〈离骚经〉章句序》中曾指出:“《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喻。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宓妃、佚女,以譬贤臣。”从这以后,香草、美女、贤士就成为三位一体了。在这首词中,作者以荷花(香草)自比,非常明显,而结尾两句,又因以“嫁”作比,涉及女性,就同样也将这三者连串了起来。

      “当年”两句,以文言,是想象中荷花对骚人所倾吐的言语;以意言,则是作者的“夫子自道”。行文至此,花即是人,人即是花,合而为一了。“当年不肯嫁春风”,是反用张先的《一丛花令》“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一看即知,而荷花之开,本不在春天,是在夏季,所以也很确切。春天本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的时候,诗人既以花之开于春季,比作嫁给春风,则指出荷花之“不肯嫁春风”,就含有她具有一种不愿意和其它的花一样地争妍取怜那样一种高洁的、孤芳自赏的性格的意思在内。这是写荷花的身分,同时也就是在写作者自己的身分。但是,当年不嫁,虽然是由于自己不肯,而红衣尽脱,芳心独苦,岂不是反而没由来地被秋风耽误了吗?这就又反映了作者由于自己性格与社会风习的矛盾冲突,以致始终仕路崎岖,沉沦下僚的感叹。南唐中主《浣溪沙》云:“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王国维《人间词话》认为“大有众芳芜秽,美人迟暮之感”。(“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均《离骚》句。)这位著名的文学批评家是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个偏安小国的君主为自己不可知的前途而发出的叹息的。晏几道的《蝶恋花》咏荷花一首,可能是为小莲而作。其上、下片结句“照影弄妆娇欲语,西风岂是繁华主”和“朝落暮开空自许,竟无人解知心苦”,与这首词“无端却被秋风误”和“红衣脱尽芳心苦”的用笔用意,大致相近,可以参照。

      由于古代诗人习惯于以男女之情比君臣之义、出处之节,以美女之不肯轻易嫁人比贤士之不肯随便出仕,所以也往往以美女之因择夫过严而迟迟不能结婚以致耽误了青春年少的悲哀,比贤士之因择主、择官过严而迟迟不能任职以致耽误了建立功业的机会的痛苦。曹植《美女篇》:“佳人慕高义,求贤良独难。……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杜甫《秦州见敕目薛、毕迁官》:“唤人看腰?,不嫁惜娉婷。”陈师道《长歌行》:“春风永巷闭娉婷,长使青楼误得名。不惜卷帘通一顾,怕君着眼未分明。”“当年不嫁惜娉婷,抹白施朱作后生。说与旁人须早计,随宜梳洗莫倾城。”虽立意措词有所不同,但都是以婚媾之事,比出处之节。这首词则通体以荷花为比,更为含蓄。

      作者在词中隐然将荷花比作一位幽洁贞静、身世飘零的女子,借以抒发才士沦落不遇的感慨。《宋史》“虽要权倾一时,少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竟以尚气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这些记载,对于理解此词的深意颇有帮助。

    背景

      贺铸出身高贵却长期屈居下僚,其心中的苦楚是一般人难以体会的。这首词的荷花美丽清高,缺结局凄惨,作者可能也是在表达对自己早年过于孤高自傲的一种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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